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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-07-13

近日,美国著名财经新闻网站24/7 Wall St.做了个大胆的预测:到2012年下半年,将会有十大著名品牌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,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诺基亚。很多人对诺基亚都非常有感情。记得1997年,我的第一部手机就是诺基亚6110,很好用,可惜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,有一次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被顺手牵羊了。此后,我断断续续用了很多品牌的手机,通过对比体会到了诺基亚的结实和耐用。一开始,周围用摩托罗拉的人很多,到处都是Hello Moto;也就过了一两年,好像到处都换成了诺基亚那熟悉的旋律了。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克林顿、叶利钦、布什、撒切尔夫人四个大人物“玩”诺基亚手机的广告了,最后来一句“科技以人为本”,真是太绝了。

不过iPhone出来之后,用诺基亚的人就越来越少了。虽然由于待机长的优点,我还没舍得让已经用了2年多的E71退休,但是平时上微博、聊天、浏览网页等几乎所有的移动互联网应用,已经越来越依赖另一部Android手机了。我想,很多人应该和我是一样的体会。

1998年,诺基亚正式登上了全球手机老大的宝座。仅仅只有13年的时间,诺基亚就从顶峰直接坠向了谷底?它真的会消失在谷底吗?

其实,诺基亚的衰落与移动互联网的兴起密切相关。2000年的时候,虽然也已经出现了一波互联网的高潮,不过那还只是PC互联网的时代,当时还很少有人用手机上网。后来中国出现了一波短信和SP的大潮,养活了新浪、网易、TOM等互联网公司,但是那仍然与移动互联网关系不大,因为那个时候的网络不过是以WAP为主的“准移动互联网”。

真正的移动互联网时代还是应该从2007年苹果发布iPhone算起。在iPhone发布之前,全球的很多移动运营商的3G网络已经建设好了三四年甚至七年的时间,基础设施已经很完备,只是没有找到好的商业模式。苹果的成功与手机硬件当然有很大的关系,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苹果构建了全新的App Store商业模式:手机屏幕小,不可能像PC那么用;那好吧,我苹果开个应用商店,你们开发者都来开发专门用在手机上的软件,然后全部拿到我这里来卖,买完了咱们分成吧。消费者下载了应用之后发现很好玩,于是下载更多的应用,开发者也能赚到钱,作为平台的苹果当然更赚钱了。于是,一个既不同于PC互联网,又不同于传统手机的创新的商业模式也就建立起来了。

而诺基亚还是老的手机模式,靠卖硬件挣钱。网上有一个经典的段子,很能说明诺基亚顽固的硬件思维:你说App多,诺基亚说我们扛摔;你说屏幕华丽,诺基亚说我们扛摔;你说设计优雅,诺基亚说我们扛摔;你说滚动流畅,诺基亚说我们扛摔。你一激动把iPhone4摔地上了,诺基亚说,你看摔坏了吧!

到了后来,当诺基亚发现软件和服务很重要了之后,急忙开始行动,先是全资收购了塞班(Symbian),然后又开始建设OVI Store,希望补齐在软件和服务上的短板。问题是搞硬件的诺基亚根本就不擅长这些东西。塞班的软件架构还停留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落后水平,根本无法适应快速更新、快速迭代的需求,软件开发者在上面开发应用软件就好比在沼泽地里行走。直到2008年,诺基亚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,于是赶紧又收购了奇趣科技的QT开发平台,希望通过QT解决这个问题。不过操作系统的缺陷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,再说要把所有的开发迁移到QT也需要时间。白白耗费了2年的宝贵时间之后,无奈之下的诺基亚只能彻底放弃塞班和QT,投奔微软而去。

互联网领域最残酷的一点就是赢者通吃,因为互联网服务比硬件产品更容易形成网络效应和马太效应:由于互联网产品获得的极大便利性,当使用每项服务的人多了之后,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会有更多人去使用它,而不会像非智能硬件产品,需要很多年才换一个。

因此,已经落后了一步的诺基亚虽然努力往前赶,它发布了OVI Store,推出了触屏手机,对塞班开源,还与英特尔联合开发全新的手机操作系统Meego。它只不过落后了苹果两年的时间,落后了谷歌一年的时间,追赶起来却已经是那么的吃力,这不禁让人感慨万分:互联网时代确实是个十倍速时代,一步落后,步步落后!

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加速普及,实际上智能手机已经成了移动互联网的应用终端,而不再只是打电话的工具了。从我个人的体验来看,有了智能手机之后,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次数反而下降了不少,因为很多应用都可以通过手机上的各种APP和浏览器来实现。当移动互联网的中心迁移到了美国之后,智能手机的中心也必然会转移到美国;这个时候,典型的欧洲厂商诺基亚的衰落也就成为必然。

台湾大学大副校长汤明哲观认为,诺基亚是毁在两家台湾公司宏达电(HTC)和联发科(MTK)手里,这是有些抬举这两家台湾厂商了。实际上,由于智能手机中心向美国转移,加上手机制造中心早就转移到了中国内地,作为传统手机价值链后来者的三星、联发科、宏达电、华为、中兴等亚洲厂商,老老实实地承担了传统手机厂商的那部分职能。他们踏踏实实地把硬件设计和供应链做好,而将软件和服务平台交给了谷歌等厂商,从而取代了传统欧美手机厂商如诺基亚、摩托罗拉、索爱等的位置而迅速崛起。

传统手机厂商中的老二摩托罗拉一开始还没搞清楚状况,还要自己做软件和服务,结果也是输得很惨。后来放下了架子,全面倒向了谷歌之后才得以咸鱼翻身。

从前面的分析可以看出,新的智能手机价值链当中,真正占据顶端位置的是苹果和谷歌等美国软件和互联网巨头,亚洲厂商依靠自己的吃苦耐劳跟在美国人后面也能赚个吆喝钱,而同样大鼻子的欧洲人既不想像亚洲人那样干苦力,又没有实力与美国人扳手腕,最后自然落了个悲惨的下场。联发科曾经很成功,那是在传统手机的价值链;到了智能手机时代,站错了队的联发科如今不也是输得很惨吗?

正是由于不甘心,传统手机的老大诺基亚才像愤怒的小鸟一样,拼了老命折腾,无奈小鸟变不成凤凰,最后还是不得其门而入。新CEO埃洛普上任之后,正是看到了这个困局,才想到了借助老东家微软那强大的软件和服务平台作为应对之策。

埃洛普的思路倒是没错。不过,这也意味着诺基亚正式宣布,放弃成为智能手机领导者的最后一丝幻想。没办法,形势总是比人强。

说了这么多,回到开头那个问题:2012年,诺基亚的品牌会消失吗?我的回答是不会消失,只要诺基亚踏踏实实地做个硬件厂商,保持与消费者的互动,这个品牌就是有价值的,它现在不是还值220亿美元,还值得微软屈尊和它深度合作吗?

但是,未来的诺基亚,已经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、领导手机行业潮流的那个诺基亚了,而变成了从属于微软的二线品牌了。对于一向骄傲的诺基亚人来说,这也许比品牌的消失更痛苦。

2011-07-07

最近一段时间,我发现了一个现象:越来越多大公司的高管离开自己效力多年的公司,成立属于自己的小公司。也碰到一些年轻人,他们的就业目标不再是微软、IBM、联想、华为这些如雷贯耳的大公司,而是愿意选择一些看起来很酷很炫的小公司。

即使是那些大公司,也在尝试把公司做小了。例如,去年营收280亿美元的华为可谓巨无霸了,过去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大平台的管理模式,各条产品线的自主权比较小。今年年初,华为按照客户类型组建了运营商网络、企业业务、终端和其他四大业务运营中心,已经是类似事业部的管理模式了,比原来有了更大的自主权。

互联网行业也比较有意思:无论是盛大、搜狐还是阿里巴巴,他们的每一块业务干脆采用独立子公司的管理模式,例如盛大集团旗下就有盛大网络、盛大游戏、盛大文学、酷6等数家独立子公司。原来只有一家公司的百度、腾讯也开始往“小”里做,百度拆出了奇艺和乐酷天,高朋也是脱离腾讯独立运营。

看来,我们已经进入了“小就是美”的时代,过去那些庞大身躯的大公司如今被当成了恐龙,而一些小公司却成了希望之星,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?

对于企业来说,本来就不可能无限制的扩张规模。管理界有个理论,企业的边界就是内部交易成本等于外部交易成本的地方。如果企业规模继续扩张,内部交易成本超过外部交易成本,就成了规模不经济了。

看看很多大公司,如今都出现了严重的“大公司病”,中高层整天沉溺于会议之中,每个部门都筑起自己的部门墙,内耗严重。此外,大公司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管理的层级太多,坐在总部的高层不了解一线的情况,却又没有向一线授权,结果只能是打乱仗,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
如果说过去大公司还可以凭借自己庞大的身躯压死竞争对手的话,如今借助互联网和IT等新型的管理工具,小公司已经把自己置于与大公司完全不同的竞争环境之中,使得大公司无从发力。

例如,难道微软的软件开发水平就比谷歌差?当然不是。但是,微软显然不能适应互联网时代的软件开发模式,如今的软件开发已经变成了敏捷开发、快速推出和快速迭代的模式,而微软仍然还只会那种埋头几年发布一个产品的“大片”模式。

还有就是创新的加速。互联网使得信息的流通速度加快,也使得市场环境的变化加快。如果说原来亚马逊丛林里的蝴蝶扇起翅膀,需要几天后才能在太平洋起风暴的话,现在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了。如果仍然按照大公司层层汇报的管理模式,也许好机会就已经丢失了。

因此,为了适应更快的创新速度,大公司也必须做小:要么分拆成好几家小公司,各自专注于自己的业务以保持灵活性;要么压缩公司内部的层级,加快信息的流转。最近网上不是有张各大IT公司的组织结构图吗,看起来颇有点意思:苹果像车轮,Facebook像渔网,微软则是一颗有很多层和分叉的问题树;哪家公司的组织结构的决策速度更快,可谓一目了然。

其实,大公司也有大公司的好处,比如更多的资源,更强的资金实力,更优秀的人才,等等。但是,在已经改变的竞争环境下,大公司确实到了必须做小的时候了,也就是必须同时具备大的身躯,小的精神。我想,所谓小的精神,主要包括这些特点:

1. 重视用户体验,把客户真正当成客户;

2. 第一时间决策,然后再修正方向;

3. 扁平的组织结构,崇尚内部的平等交流;

4. 灵活的管理流程,不断进行调整;

5. 强大的IT管理平台,建立了知识共享体制。

具备了这些特点的大公司,同样能够身轻如燕,谁说大象就不能跳舞?